Hugging Face 发起复现挑战,1200 余人用 AI 智能体复现 2200 多篇 ICML 论文。结果显示,51% 至少一项结论被验证,23% 被证伪或有争议,暴露了论文爆炸时代的可复现性风险。
7月,Hugging Face 举办了一场黑客松,超过 1,200 名社区成员带着各自的编程智能体,尝试逐条复现 ICML 2026 论文中的核心结论。短短 19 天内,参与者发布了 6,816 份 Trackio 日志簿,覆盖 2,226 篇论文,约占整个会议的三分之一。这可能是迄今对学术会议规模最大的一次复现实验。
AI 研究的可复现性问题由来已久,但论文数量的爆炸式增长让它更加突出。ICML 2026 收到 23,918 篇投稿,接收 6,352 篇,数量近乎翻倍。审稿能力却没有同步跟上——审稿人大多是志愿者,既没时间也未必有能力仔细核对论文。一位审稿人对一篇最终被录用为 spotlight 的论文这样写道:

“我的置信度很低,因为我没有仔细检查所有证明。”
这篇论文后来拿到了很高的分数和 spotlight 称号。后面会看到,当团队真正仔细检查证明时,发现了什么。
推动论文数量暴增的技术,也可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工具。Claude Code、Codex、Cursor 等编程智能体现在可以读论文、写代码、跑实验、汇报结果。过去审稿人检查一篇论文可能耗时一个周末,现在智能体一个下午就能尝试完成,而且可以并行跑上千次。
Hugging Face 想借此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真正以大规模方式重新审视一场顶级会议,尝试复现每一篇论文,会发现什么?
7 月 15 日至 8 月 2 日,ICML 2026 开放复现挑战赛 采用一套标准化流程:
orx 等工具。系统提供统一接口,智能体用一条命令即可获取论文、主张和挑战说明。
参与者每人获得 20 美元 Hugging Face 计算额度,在 HF Jobs 上运行实验,挑战期间共启动了 2,962 个云端任务。如果数据集或检查点未公开,参与者就在合成数据上做缩小版复现。
最终,1,221 人加入组织,发布 6,816 份日志簿,尝试复现 2,226 篇论文(占全会 34%),35,908 条主张获得判定,另外还发布了 274 份完整智能体轨迹数据集。
汇总每篇论文的主张判定:
有论文经受住了严格检验。例如:
35 名参与者正式声称证伪了某些结论。Hugging Face 对每项证伪做了对抗性复核,以下为确认案例:
声称的鲁棒性从 H_k + O(1) 变成了 H_k + Θ(log k)。 前面那位审稿人没仔细检查的论文《Towards Optimal Robustness in Learning-Augmented Paging》声称算法鲁棒性为 H_k + O(1)。一位参与者的日志簿 测量到附加项按 0.38 ln k 增长,并定位了证明中出错的步骤。Hugging Face 团队重新实现并将 k 扩展到 1,024,确认增长显著(约 9 个标准差)。
定理在第 224 步之后失效。 论文《Attention's forward pass and Frank-Wolfe》声称当原点位于 token 粒子凸包内时,粒子会塌缩到原点。三个独立团队找到反例,最早出现在 t=224 步,另两个在约 3,800 和 6,416 步。这解释了为何其他团队“验证”通过——有限步检查停得太早。最干净的反例 用精确有理数表示,没有浮点误差的遮掩。作者当天确认并开始修复。
理论和代码使用了不同的损失函数。 论文《Self-Distillation Enables Continual Learning》的中心方程和整个理论部分分析的是反向 KL 散度,但发布代码的默认设置(作者称所有结果都来自该设置)计算的是前向 KL。发现问题的日志簿 在作者提供的代码和数据下,也无法复现论文宣称的 +4 个百分点结果。作者已在 arXiv 上传澄清版本。
评估被填充标记稀释。 在论文《Do Transformers Need Three Projections?》中,参与者发现 约 66% 的评估标签位置是 EOS 填充标记,这些位置训练到接近零损失,使困惑度被低估约三倍。修正后,摘要中“3.1% 质量代价换取 50% 缓存减少”实际上约为 9.4%。
也有错误的证伪。 一份日志簿声称“论文方法比基线慢 2 倍”,结果发现是复现代码中的算术错误:拿每轨迹时间与每 50 条轨迹的批处理时间比较。正确归一化后,参与者自己的数据反而验证了论文声称的 8 倍加速。
Hugging Face 已开始联系被确认有问题的论文作者,附上全部证据。早期反馈非常积极:

目前,多位作者确认了发现,两篇 arXiv 更正正在进行。还有一位作者在挑战赛发现前一个月就已在新的 arXiv 版本中悄悄修正了错误——这可以视为独立收敛。
这场挑战赛最耐人寻味的问题:人类在论文审阅中还有位置吗?Hugging Face 认为有。
纯智能体执行存在真实局限:智能体会陷入局部循环,会误读尺度相关行为(paging 论文中多个“已验证”就来自过早停止的检查),也会在单位不匹配的基础上构建整个证伪。最可靠的结果来自有人类参与的流程:及时调整智能体方向、质疑假设,或在浪费一周算力前判断实验前提是否错误。
有些评估暂时离不开人类。此次挑战赛的人机协作冠军 就是例证:论文声称极端量化下仍能稳定生成图像,数值指标显示“没有崩溃”,但图像是否真正可用是感知层面的问题。智能体搭建了专门的评审界面,人类亲自判断了全部 128 对图像,把标注提交到仓库,智能体随后验证标注的一致性。
人类审稿人的角色,或许可以概括为“有效管理智能”:像导师为研究生搭建良好环境那样,提供算力、工具、数据和关键反馈,然后让智能体去跑。表现最好的参与者,往往是构建了正确环境、提出正确问题的人。
原文链接:Hugging Face
本文由前途科技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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