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码助手带来的,不只是效率的狂欢,更可能是一场关于工程师能力的“温水煮青蛙”。当编程从一种创造性手艺变成监督性工作,我们面临的真正风险不是被取代,而是“能力幻觉”的蔓延,以及由此带来的对初级人才培养和长期技术创新的潜在侵蚀。
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软件开发的模式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过去,工程师是代码的“驾驶员”,从零开始,逐行构建,对每一处逻辑转折都了如指掌。如今,AI越来越多地坐上驾驶位,工程师则退到“导航员”的角色,负责设定目标、修正方向。
这种转变带来了效率的巨大提升,但也剥离了编程中最核心的“体感”。这就像读纸质书和听有声书的区别。亲眼阅读每一个字,大脑会深度参与构建与理解;而听书时一旦分神,五分钟的内容可能就毫无印象。AI生成的代码,就像那段被跳过的有声书内容,工程师虽然最终使用了它,却失去了从A到B的完整推演过程,缺乏对底层逻辑的深刻体悟。
曾经,从一个空白文件开始,亲手搭建起一个复杂的应用,那种从无到有的创造感是许多工程师职业自豪感的来源。这是一种“手艺人”的骄傲。当AI接管了大部分繁琐的编码工作,工程师的角色更像一个“监工”,负责验收结果。这种转变,正在悄然瓦解工程师与代码之间的亲密关系。

AI辅助编程最大的陷阱,或许是它制造的“能力幻觉”。一个不熟悉某种语言或框架的工程师,借助AI也能快速生成可运行的代码。但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你自己都不具备从零开始编写这段代码的能力,你又如何能100%有效地审查它的优劣?
你可以检查明显的语法错误和逻辑漏洞,但更深层次的架构缺陷、性能瓶颈、安全隐患,往往需要深厚的经验才能洞察。AI可能会生成一段“能用”但“糟糕”的代码,而一个经验不足的“监工”很容易将其放行。这在代码审查(Code Review)环节尤为致命。
在中国互联网公司的高压环境下,这一点尤其值得警惕。面对紧迫的上线周期和KPI压力,工程师有多大意愿和精力去逐行甄别AI生成的“可运行但不完美”的代码?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只要功能通过测试,大家便倾向于接受,将潜在的技术债务留到未来。长此以往,团队的技术水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拉低到“AI的平均水平”。
更令人担忧的是对初级工程师的成长路径的冲击。传统的成长模式依赖于大量的编码实践,在不断犯错、调试、重构中积累经验,最终形成对“好代码”和“坏代码”的直觉。如果新人从一开始就过度依赖AI,他们可能永远无法建立起这种底层认知。他们不知道何为“slop”(劣质代码),自然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代码质检员”。

当越来越多的工程师习惯于在AI的帮助下,调用各种成熟的框架和API快速“粘合”应用时,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浮出水面:谁来创造那些被调用的框架和API?谁来维护和革新编程语言、操作系统、数据库这些数字世界的基础设施?
这可能会导致工程师群体出现新的两极分化。一端是大量的“AI应用工程师”,他们擅长使用自然语言和AI工具快速实现业务需求,是效率的代表。另一端则是少数的“底层系统工程师”,他们依然需要“手工编码”,深入研究计算机科学的底层原理,构建和维护AI赖以运行的平台。
对于追求快速迭代和模式创新的中国科技行业而言,可能会迅速拥抱前者,因为这能极大地加速产品上市。但从长远来看,如果整个行业的人才培养体系都向“AI应用”倾斜,我们可能会面临底层技术创新乏力的困境。当所有人都成了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的“导航员”,却没人去设计和建造新的高速公路时,整个系统的发展终将触顶。
潮流不可逆转。抗拒AI编程工具无异于螳臂当车。对于想在技术行业长期发展的工程师来说,唯一的出路是重新定义自己的核心价值。
如果说AI是高效的“瓦匠”,那么工程师的未来角色应该是“建筑师”。建筑师不亲自砌每一块砖,但他必须懂得材料、结构、力学,才能画出安全、美观、实用的蓝图,并监督施工质量。同样,未来的优秀工程师,其价值将更多体现在:
最终,当人人都能用AI写代码时,真正稀缺的将不再是编码的速度,而是思考的深度。与其担忧被AI取代,不如思考如何成为那个驾驭AI、创造更大价值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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