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报告：人形机器人背后的人工操控真相

今年1月，英伟达在CES上展示人形机器人时，观众惊叹于这些能行走、做手势的机器。但背后，人类操作员正悄悄操纵着一切。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于2月23日发布的新调查揭示了人形机器人行业对隐藏人工劳动的依赖——从佩戴VR头显的远程操控员，到大量执行重复性体力任务来训练机器的低薪数据采集工人。

这份报告发布之际，正值人形机器人进入关键商业化时刻。包括1X Technologies、特斯拉等在内的公司正竞相在家庭和工厂部署机器人，该领域涌入了数十亿美元的投资。然而，许多被宣传为自主运行的机器人在完成基本任务时仍然严重依赖人工干预。

你客厅里的远程操控者

挪威-美国合资公司1X对其技术路径一直相当坦诚。该公司推出的Neo家用机器人售价2万美元或每月499美元订阅，计划于2026年开始交付，采用了一种名为“专家模式”的系统——远程操作员佩戴Meta Quest 3 VR头显来控制机器人完成复杂的家务活。在《华尔街日报》的一次演示中，该机器人无法独立完成任何任务——从取水瓶到叠毛衣，每个动作都需要人工监督。

隐私问题显而易见。操作员可以通过机器人的双摄像头实时直接看到客户家中的情况。1X表示提供了面部模糊、房间地理围栏和用户批准的连接时段等控制措施，但研究人员和隐私倡导者仍感到不安。正如新南威尔士大学悉尼分校的社交机器人研究员Eduardo Sandoval上周在The Conversation上所写：“这些产品大张旗鼓地推出，却功能有限、隐藏着隐私风险，背后还有看不见的远程工作人员在操控”。

机器人零工经济正在成形

调查揭示了整个行业的一个更广泛的模式：大量来自低工资国家的工人被部署用于生成机器人学习所需的物理演示数据。在特斯拉，数据采集操作员身穿动作捕捉服和VR头显进行7小时轮班工作，时薪在25至48美元之间，通过远程操控Optimus机器人来教授它们人类动作。工人向Business Insider透露，这份工作导致了背部和颈部损伤，长时间使用VR头显还引发了严重的晕动症。

这种模式与AI内容审核和数据标注领域中记录详实的剥削现象如出一辙，在菲律宾、肯尼亚等地，工人以远低于生活工资的报酬审查令人不安的内容或标注数据。机器人远程操控将这一模式延伸到了体力劳动领域：发展中国家的操作员可能很快就会在富裕家庭中控制机器人，一项分析将这种“全球工资套利”形式描述为可能创造“一种新型的机器人看护”工作。在日本，菲律宾操作员已经在远程监控和操控便利店中的机器人，月薪为250至315美元。

承诺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今年1月，1X公司宣布推出新的“世界模型”软件更新，称该更新将减少对远程操控的依赖，使Neo能够从互联网规模的视频数据中学习，而不仅仅依赖人类演示。公司发言人告诉《商业内幕》，这次更新“显著减少”了对远程操作员的需求。但专家警告称，受控演示与可靠的家庭自主操作之间的差距仍然很大，远程操控在未来数年内仍将是常态。

“许多演示看起来令人印象深刻，但在幕后，往往存在远程操控、人工干预或清理工作，其工作量超过了机器人实际完成的工作，”一位机器人研究人员在讨论《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报道时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