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将运行五年的AI制药业务独立拆分为Anew Labs,并迅速斩获2.9亿美元首轮融资。这折射出AI制药与大厂敏捷迭代、短期考核逻辑的根本脱节,巨头系创业正在重塑医药技术赛道。
AI 制药赛道迎来一笔重磅交易。初创企业 Anew Labs(新生实验室)宣布完成 2.9 亿美元(约合人民币超 20 亿元)巨额融资,一举刷新今年国内 AI 制药领域单轮融资纪录。这支团队的前身是字节跳动内部运行 5 年的 AI 制药业务,目前字节跳动依然持有 Anew Labs 56% 的股权。
Anew Labs 并非孤例。此前,Google DeepMind 拆分出 Isomorphic Labs,Meta 裁撤蛋白质团队后诞生了 EvolutionaryScale,百度李彦宏牵头成立了百图生科。科技巨头正成为全球 AI 制药赛道最大的人才摇篮,但繁荣背后,也折射出 AI 制药模式与互联网大厂逻辑的深层脱节。
三个月前,字节跳动将筹备于 2020 年、正式建制于 2021 年的 AI 制药业务整体拆分,核心团队、算法平台与在研管线一并注入 Anew Labs。创始人刘凯早年拥有 7 年一线 VC 投资经验,后在字节操盘这支 50 余人的跨学科团队。
由于在字节内部承担了从底层模型到产业化落地的全链条职能,Anew Labs 拥有极高的起跑线:
除 Anew Labs 外,原字节跳动 SeedFold 团队负责人顾全全也在离职后创办了测地智能(Geodesic Intelligence),同步推出科学推理智能体 NovaDDE、全原子结构预测模型及自动化湿实验室 NovaLab。

科技巨头内部曾孵化出一批顶级 AI 科学成果。2019 年 Meta FAIR 启动 ESM 蛋白质语言模型研发;2023 年公司转向降本增效后,核心团队出走创办 EvolutionaryScale,迅速斩获超 6 亿美元外部融资;Google DeepMind 独立出的 Isomorphic Labs 更是凭借 AlphaFold 体系的技术沉淀,累计吸金数十亿美元,先后与礼来、诺华、强生达成数十亿美元的管线合作。
然而,巨头为什么往往选择“分拆”或“放手”?根本原因在于研发机制与商业逻辑的剧烈冲突。
首先是考核周期与激励机制的割裂。互联网巨头习惯按季度评估回报,容错空间低;而药物研发动辄以十年为周期,面临高淘汰率。传统 Biotech 可以用期权、里程碑款深度绑定科学家,科技大厂固化的薪酬职级体系很难匹配这类高风险长线资产。
其次是纯算力思路遭遇物理瓶颈。语言模型依赖海量文本,靠算力与参数规模就能逼近性能上限;但在药物研发中,一个微小的氢键偏差就会颠覆结合活性。算力无法替代对真实物理世界与生物机制的理解,若缺乏高质量湿实验数据和物理化学建模,单纯刷榜的大模型在实际研发中难以为继。大厂内部往往难以批准耗费巨资的湿实验基础设施建设。
分拆让 AI 制药团队卸下了巨头财报的短期盈利包袱。独立设立的 Biotech 架构不仅能够吸纳愿意承担长周期的风险资本,还能重构科研团队的激励链条,让计算模拟与湿实验验证同频协同。
但分拆并不等同于研发保险。组织架构的变化并未改变新药研发底层的高淘汰率,巨额融资也无法直接兑现临床成功。迄今为止,斩获数十亿美元估值的 Isomorphic Labs 尚未有管线进入人体临床试验,先驱药企 Recursion、BenevolentAI 也曾经历大幅亏损或退市震荡。
科技巨头的拆分本质上是一次行业风险与资本的重新分配。AI 驱动的新药研发能否真正跨越死亡之谷,最终仍取决于这些算法设计的分子,能否在严苛的临床试验中跑通疗效与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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