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AI的态度正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是盲目信任,要么是顽固抵制。但这两种姿态都有害。真正成熟的人机关系,不是让用户无条件信任AI,而是帮助他们精确地“校准”信任——知道何时该放手,何时该介入。这考验的不是用户,而是产品设计者。
关于人工智能,我们正陷入一个奇怪的悖论。
一方面,是近乎盲目的信任。我们让导航应用规划陌生城市的路线,即便它把我们带进死胡同;我们默认推荐算法推送的新闻,即便它可能固化我们的偏见。特斯拉将其辅助驾驶系统命名为“完全自动驾驶”(Full Self-Driving),这种命名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暗示,诱导用户过度信任系统的能力,而代价有时是惨痛的。
另一方面,则是根深蒂固的怀疑。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宁愿堵在熟悉的路上,也不信导航推荐的陌生小路;一些投资者对AI驱动的量化交易策略嗤之以鼻,坚持自己的“盘感”。这种“算法厌恶”现象,让我们错失了许多由数据驱动的更优解。
过度信任和过度怀疑,如同硬币的两面,共同构成了当前人与AI关系的主要障碍。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要不要“信任AI”,而在于如何“恰当地信任”。
长期以来,产品经理和设计师们都在讨论如何“建立用户对AI的信任”。这隐含着一个假设:信任越高越好。但无数案例证明,无条件的信任与彻底的不信任一样危险。
因此,AI产品的核心设计目标需要一次关键升级:从建立信任(Building Trust)转向校准信任(Calibrating Trust)。
校准信任,意味着产品需要主动帮助用户形成一个准确的心理模型,清晰地了解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它的优势在哪里,盲区又在哪里。用户不应该像驾驶一辆全自动汽车,而更应该像驾驶一架拥有先进仪表盘的飞机——飞行员依然是决策者,但仪表盘提供了精确、可靠的辅助信息。
这个责任,主要落在产品设计者身上。一个优秀的设计,应该像一位循循善诱的教练,教会用户何时该放手,何时该警惕。

要实现信任的校准,AI产品需要学会“沟通”和“示弱”,而不是假装无所不能。以下三点至关重要:
当AI做出一个重要决策时,比如拒绝一笔贷款申请,一个“系统拒绝”的黑箱答案只会徒增用户的挫败感和不信任。有效的解释,是给出关键的决策依据,例如“因负债率高于35%而被拒绝”。
但这不意味着要展示复杂的算法模型或满屏的代码。关键在于提供“恰到好处”的透明度。支付宝的芝麻信用分曾因其不透明的计算逻辑而引发争议,用户只知道分数,却不清楚具体哪些行为会影响评分,这使得信任难以建立。一个好的解释机制,应该让用户理解“为什么”,而不是被“怎么样”的技术细节淹没。
没有什么比失去控制感更让人焦虑。AI不应成为一个独断的“老板”,而应是一个可以被管理的“助手”。
在内容推荐领域,抖音、B站等平台都允许用户通过“不感兴趣”按钮来调整推荐内容,这正是交还控制权的体现。用户通过简单的操作,就能“调教”算法,让它更符合自己的口味。这种互动不仅优化了用户体验,更重要的是,它建立了一种伙伴关系:AI在服务我,而我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最能赢得信任的方式,往往是坦诚。AI产品需要主动沟通自己的不确定性和潜在的错误率。
天气预报从不说“明天一定下雨”,而是说“降水概率70%”。这种概率表述,就是一种经典的信任校准机制。它清晰地划定了系统的能力边界。如今,像ChatGPT这样的生成式AI,在回答时常常会附带一句“我可能生成不准确的信息”,这并非是程序的缺陷,而是一种聪明的设计——它在主动管理用户的期望,防止用户对其产生不切实际的盲信。
与之相反,那些试图用完美无瑕的拟人化形象来包装自己、从不犯错的AI助手,反而更容易在一次小小的失误后,让用户的信任彻底崩塌。
我们对AI的期待,不应是创造一个不会犯错的“神”,而是一个能与人类高效协作的强大工具。而“校准信任”正是实现这种高效协作的基石。
一个设计良好的AI系统,不会让用户感到自己被替代,而是感到自己的能力被增强。它让你在复杂的信息中看得更清,在不确定的决策中想得更远。它尊重你的直觉和经验,同时用数据的力量为你提供另一种视角。
未来,随着AI深入金融、医疗、法律等高风险领域,信任的校准将不再是一个“体验优化”问题,而是决定产品成败乃至社会安危的核心议题。设计出懂得沟通、知晓边界、鼓励用户思考的AI,远比追求算法的更高精度,来得更为重要和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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