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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AI作弊到AI赋能写作：GPTZero的华丽转身

曼哈顿下城一间WeWork会议室里，25岁的爱德华·田（Edward Tian），GPTZero的联合创始人兼CEO，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名为“秘密宏图”的谷歌文档微笑。这份文档是他的初创公司发展战略草案。“83%是我的贡献，17%来自我的联合创始人Alex，”他指着软件刚刚分析出的作者贡献比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GPTZero最初因帮助教师识别学生作业中的AI生成内容而爆红。如今，它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型：帮助用户更好地、更负责任地使用AI写作。“我们希望GPTZero成为教师——写作教授、科学教授、论文指导老师——的标配工具，帮助学生学习如何写作和规范学术引用，”田告诉《观察者》杂志。

“我们并非反AI，而是AI先行者，”他强调道。随着生成式AI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种战略转变显得尤为重要。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发现，依赖AI写作的学生，大脑中与记忆和批判性思维相关的区域活动减少。美国各地的学校都在严厉打击AI生成的作业。LinkedIn上，那些指出AI生成内容显得僵硬或缺乏灵魂的帖子，浏览量持续飙升。

GPTZero的功能已远超简单的AI检测。它现在提供实时清晰度和结构建议，检查引文的准确性，并帮助教师确定小组项目中每个成员的贡献。田表示，这与其说是抓作弊，不如说是磨练写作和批判性思维的“教学工具”。在生成式AI日益普及的时代，GPTZero的挑战在于帮助人们以提升思维能力的方式使用这项技术，而不是让机器取代人类的思考。

从普林斯顿毕业论文到千万营收

在北京和多伦多两地从事软件工程的父母的熏陶下，田从小就对科技和学习充满热情。GPTZero最初是他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辅修新闻学）的毕业论文。在微软实习期间接触到OpenAI的语言模型后，他的兴趣发生了转变。ChatGPT发布一个月后，他迅速开发出GPTZero并发布到Twitter上。几个小时内，它就火遍全网。

GPTZero刚推出时，许多人质疑其生存能力，认为它只是一个“项目”，而非严肃的商业冒险。这吓退了一些早期投资者。但几年来，GPTZero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这些早期的预期。田透露，2024年，用户扫描了超过2.5亿份文档；到2025年中，这一数字翻了一番多。如今，GPTZero通过付费订阅计划和合作伙伴关系，年经常性收入达2000万美元（约合1.4亿元人民币）。

公司团队现已发展到23人，分别位于纽约和多伦多。选择多伦多作为分公司所在地，部分原因是那里拥有强大的机器学习社区，以及来自周边大学的顶尖人才。

GPTZero日活跃用户维持在10万到20万之间，考试高峰期日活跃用户超过百万。使用者不仅限于学生和教师，营销人员、拨款审查员甚至招聘经理也都在使用它来改进写作。“我们仍然被低估，”田说。

教育工作者仍然是核心用户群体，他们也逐渐认识到GPTZero的价值远不止于AI检测工具。今年早些时候，GPTZero推出了一个名为“负责任地使用AI教学”的六部分证书网络研讨会系列，吸引了3000多名教师，他们渴望学习如何在课堂上巧妙地整合AI。该研讨会满意度高达97%，超过500名教师将GPTZero加入了教学大纲，指导学生如何使用其工具改进写作并准确引用来源。

学生使用GPTZero的Docs Chrome扩展程序接收写作反馈，例如标记模糊的想法或建议更清晰的措辞；同时，教师使用诸如打字模式分析等功能来跟踪小组作业中的贡献，并使用书目检查工具来标记缺失或虚构的引用。

将AI作为教学工具的理念已引起一些教师的共鸣。田回忆起与一位教师的谈话，这位教师说，过去她批改作业时非常注重语法。现在，语法不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因为语法错误实际上可能表明学生没有使用AI。有了GPTZero，这位老师可以专注于真正重要的方面：写作质量。“这是一个伟大的平衡器，”田说。

信任的困境

GPTZero的扩张正值企业和大学仍在摸索如何采用AI之际。一些机构渴望拥抱AI以提高生产力；另一些机构则更为谨慎，不确定该如何设置防护措施。这种紧张关系在学校尤为突出，教育工作者在缺乏明确指导的情况下摸索前进。

在缺乏明确的规范的情况下，一些学生可能会完全避免尝试使用AI。尽管GPTZero正朝着更具建设性的方向发展，但其起源于剽窃检测，这引发了人们对其采用可能会强化监控和不信任文化的担忧。

针对这些担忧，田强调，GPTZero正在从“剽窃心态”转向促进AI的理性使用。

这种理念也塑造了团队的工作方式。在加入GPTZero之前，设计主管罗伯特·尼古拉伊迪斯（Robert Nicolaides）对在其创作过程中使用AI持犹豫态度。现在，他的疑虑减少了。他使用聊天机器人来完成转录用户研究和为模型生成“虚拟文本”等任务。然而，他发现AI在集思广益原创设计理念方面不太有用。

尼古拉伊迪斯说，尝试使用AI来了解其优势和不足之处，这与许多教师的做法相同。“我们所做的是关于负责任地使用AI，并帮助人们改进写作——而不是为他们完成工作，”他告诉《观察者》杂志。

全栈工程师米德洪·丹达穆迪（Midhun Dandamudi）表示，AI“成倍地”提高了他的生产力。尽管他意识到过度依赖AI的危害，但他相信AI将继续存在，用户必须找到一种批判性地拥抱AI的方式。“如果你构建了正确的工具，你就能帮助人们负责任地使用它们，”丹达穆迪告诉《观察者》杂志。

田表示，GPTZero正在开发新功能，以呈现可靠的来源、减少AI生成的虚假内容，并帮助教师将AI融入教学计划。虽然写作仍然是重点，但一些用户已经开始要求提供检测AI生成代码的工具，因为他们担心代码可能无法正常工作或容易受到攻击。

负责任地使用AI将仍然是GPTZero设计的核心。但对于AI如何在课堂上发挥作用，田表示，最终取决于教师的决定。在他看来，GPTZero的作用是为教师提供他们所需的支持，同时鼓励他们广泛思考如何以有益的方式使用这项技术，而不会造成伤害。

“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独特的位置来做到这一点，”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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