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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大模型/11.20 · 23:20/7 MIN/编译自 MIT AI News/0 阅读

AI 两个月改写数学百年进程,数学家该何去何从

OpenAI 用数千个 AI 智能体在 88 小时内攻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相关证明,随后又发布 722 篇论文,宣称解决大量未解难题。MIT 圆桌论坛上,数学家们争论:AI 的证明是否可信,人类理解数学的意义还剩什么。

AI 两个月改写数学百年进程,数学家该何去何从

对数学界来说,过去一年堪称动荡。那些困扰数学家数十年的重大开放问题,如今正被 AI 智能体在几小时内解决——企业会为单个问题部署数千个智能体,让它们不知疲倦地同步推进。

AI 的强势崛起给这个学科抛出了存在性问题:这些工具将如何影响人类对数学概念的理解?在 AI 的暴力产能面前,数学家还有饭碗吗?这对作为智识追求的数学又意味着什么?

在 MIT 一场题为「AI 与社会:数学的未来」的圆桌讨论上,来自 MIT、哈佛大学、西北大学和纽约大学的数学家们就此展开对话,话题涵盖 AI 数学的质量、AI 如何冲击既有的研究规范,以及数学家的机会将如何演变——无论他们是拥抱机器,还是坚持做「AI 素食主义者」。

讨论由科学作家 Kevin Hartnett 主持,参与嘉宾包括 MIT 数学系助理教授 Jacopo Borga、哈佛大学纯数学与应用数学教授 Michael Hopkins、西北大学教授 Bryna Kra,以及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教授 Tristan Buckmaster。

尽管嘉宾对 AI 影响的看法各异、时有交锋,有一点是明确的。

「数学在过去两个月的变化,比过去一百年还多,」Kra 说。她提醒,AI 的威力将重新定义何为数学家,也将重新定义以有意义的方式推进人类知识需要付出什么。「就像《双城记》的开篇:『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极其激动人心的时刻……也很可怕。」

AI 的冲刺

过去十年,人工智能的稳步进步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数学家自己——出于好奇,他们一直在打磨 AI 模型,让它们去解那些已有答案的问题。这些早期练习被证明卓有成效,2025 年尤为明显。那年夏天,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Google DeepMind 的 AI 模型迅速解出大部分题目,达到金牌水平。

大约同一时期,其他数学家发现,一些 AI 系统能解决已有答案的问题,而且解法比人类数学家给出的还略有改进。

到了 2026 年,AI 的能力出现跃迁。在若干案例中,科学家发现模型能够解决开放式研究问题——那些没有已知答案的数学难题。随后在 9 月,OpenAI 投下震撼弹:公司把数千个 AI 智能体集中到单一挑战上,88 小时后,这些智能体产出了一份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相关的证明。该方程是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也是七个悬而未决的数学圣杯之一。

OpenAI 突然对纳维-斯托克斯问题产生兴趣,恰与嘉宾 Buckmaster 的工作撞车。经过一年推进,他和合作者、竞争对手 Anthropic 的 AI 巨兽,本已接近解决该问题,OpenAI 却抢先发布了消息。

这场「谁先做出证明」的冲刺引发巨大争议:功劳归属是否恰当,数学家的数据是否被泄露,AI 智能体如何得出解,这个解是否有实质意义,而最重要的,是 AI 将如何改变数学研究。

一个月后,该公司加码,发布 722 篇手稿,按主题分门别类,几乎覆盖数学各个分支。这些手稿声称完全借助 AI 解决了数学中许多重大未解问题——这一成就被广泛称为「mathocalypse」(数学末日)。

但许多数学家坚持认为,问题不仅在于能否解出,还在于如何解出。他们说,细看 AI 证明的细节,根本不清楚智能体是如何得出结论的。

「这些论文本身就是胡说八道,」Hopkins 在讨论中说,并指出 AI 生成的证明包含「古怪的想法」。他补充道:「AI 数学与人类数学之间,仍然存在一条界线。」

「数学要变得重要,必须有人类的理解,」Buckmaster 补充说。

新规范

对 Kra 这样的数学家而言,当下是放下某些长期研究规范的契机,比如研究组之间的竞争,以及抢先证明某个想法所带来的声望,即所谓「优先权」。

「你是不是第一个,本来就不该那么重要,」Kra 说。「速度不应成为优先项。重点不再是产出证明。我们需要找到其他方式来评估理解。」

然而,「我们可以扔掉优先权,但人们还是想当先驱,」Hopkins 反驳道,并指出数学家如今面临的挑战:在 AI 已经「开山辟路」的地方,人类还能如何开辟新径。

Kra 则给出了一个抱有希望的反驳:

「你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做先驱,比如在传播(证明是如何产生的)这件事上,」Kra 说。她今年参与起草了《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一份由全球数学家签署的声明,呼吁采取行动应对 AI 给数学研究带来的风险。「数学的传播如今更加重要。」

事实上,嘉宾们已经看到,从本科生到早期职业数学家再到资深学者,对数学家的期待正在悄然变化。

「面试正变得越来越重要,」Kra 说。仅凭数学家写下的想法或发表的论文来录取、聘用或晋升他们,已经不够——他们还必须证明自己理解这些想法,并能向他人解释清楚。

人类的数学

AI 也让数学家开始质疑学术期刊的角色,而期刊长期是评估和验证数学进展的基准。

「我们评判(数学家)的方式,九成靠期刊,」MIT 青年数学家 Borga 说。「我不确定这还应该是我们的做法。我们应当提出新的评价标准,并让它演化。」

Kra 是一份专业期刊的执行编辑,她看到投稿量激增,其中主要是报告由 AI 生成或辅助得出的结果。为应对洪流,该期刊不得不增聘一名执行编辑。

期刊编辑传统上优先发表推动领域前进的新证明,但 Kra 发现,面对 AI「垃圾产出」,一些出版物开始更看重阐述——即论文中解释猜想或证明背后推理过程的部分。目前,人类在传播数学思想方面仍优于 AI。

「阐述是一门真正的艺术,前提是你能清晰而优雅地解释某件事,」Hopkins 呼应道。

Kra 提到,一些实验性期刊正在上线,专门突出人类独有的数学贡献。例如有期刊发表阐述性文章,用现代数学家能理解的新方式解释旧结果。

「整理和转译知识有很大空间,」Hopkins 说。他分享自己一名学生正在证明上世纪 70 年代的一个定理。他说,那个几十年前定理的原始语言和构造,和今天某些 AI 证明一样陌生。

标签:OpenAIAI 智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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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期刊应对 AI 的新做法时,Kra 还提到《Mathematical Discourse》——一份新的同行评审「视频期刊」,将收录人们讲述数学研究的视频。该刊筹备网站称:「做数学演讲以独特方式捕捉数学的人性面,在未来几年,支持我们学科这些人的方面将愈发重要。」

「一种新型数学家」

AI 的崛起对学生冲击尤甚——他们还在学习基本功,身边却充斥着各种 AI 捷径。

「数学可能是你能做的最慢的科学,」Borga 说,引来听众会心一笑。「如今的学生被(各种矛盾的信息)轰炸,不知所措。我们需要给他们学习的空间。」

他们该如何学习,可能取决于个人信念。

「我组里有很大一派是『AI 素食主义者』(不使用 AI 的人),另一些人则在使用,」Hopkins 说,他正想办法同时支持这两类人。

他还特别提到一名学生,像是某种「AI 驯马师」。Hopkins 说,这名学生数学直觉很好,但执行起来吃力。他们的动力来自好奇,而非抢先得到答案,并且有一套提示 AI 产出有趣洞见的办法。

「这可能是一种新型数学家,」Hopkins 说。

当 AI 迫使数学界调整并改变延续数百年的求知方式时,Borga 等人把这一刻视为新的开始,而非数学的终结。

「城堡正在崩塌,」Borga 说。「空出了大片可以探索的土地。」

「AI 将影响每一个人(不只是数学家),」Buckmaster 说,他敦促学生坚持走下去,「而不是逃离或跳船去别的领域……想办法用新方式发挥创造力、传播你的想法,」他说。「就去做你热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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