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宣布破解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OpenAI,正准备公布第二道千禧年难题霍奇猜想的突破。但伴随技术冲刺而来的,是与人类学者的抢跑争议,以及上万个AI智能体暴力解题引发的学术伦理困境。
攻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引起的学术震荡尚未平息,OpenAI又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的“霍奇猜想”。
《纽约时报》近期的追访还原了这场风波中此前未公开的谈判细节,也让前沿大模型与人类数学家的利益冲突浮出水面。
针对外界最关心的训练数据来源,OpenAI最新表态称,纽约大学数学家 Tristan Buckmaster 在过去两个月输入的 Codex 提示词,绝不可能影响内部模型,7月3日之后的任何用户输入也未进入该训练系统。这一说法划定了时间线,但目前外界仍缺乏公开技术材料进行独立验证。

数据争议未歇,OpenAI已对外放风,称在另一道千禧年大奖难题上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正筹备公布结果。多方传闻指向的正是霍奇猜想。第一道题的论文尚在接受学术审查,第二道题的答案已经准备就绪。
事件的原点是一场破裂的学术合作。纽约大学数学家 Tristan Buckmaster 表示,在自己拒绝 OpenAI 的合作方案并打算公开沟通细节后,OpenAI 研究负责人 Sébastien Bubeck 对他直言:“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Bubeck 随后承认说过此话,但解释称是“措辞极差”下的失言,初衷是提醒对方不要用未经证实的指控冒险。

据《纽约时报》披露,彼时 OpenAI 已完成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证明,而 Buckmaster 与合作者 Levent Alpöge 仅推进到了较简单的欧拉方程。OpenAI 当时开出了极具诱惑力但也颇显霸道的条件:
真正的阻碍在于合作者 Alpöge 的身份。Alpöge 是 Anthropic 员工,该研究虽属其个人业余项目,但 OpenAI 明确拒绝让竞争对手的员工出现在内部成果署名中。Buckmaster 则坚决不愿抛下合作者,双方谈判就此破裂。
Buckmaster 连夜在办公室黑板上梳理时间线,并在周一深夜仓促公开了三篇未润色的初稿及一份近两千词的声明。数小时后,OpenAI 正式对外公布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机器证明。

这场风波最刺痛学界的,不仅是优先权争夺,更是成果归属的认定。数年前,西班牙数学家 Diego Córdoba 与 Luis Martínez-Zoroa 提出了以连续外力将流体推向极端奇点的关键思路。Buckmaster 与 Alpöge 基于该思路,通过人类反馈与模型互动持续推演。
人类学者花费数年搭建了破题逻辑链,原本需要几代人继续推进;而 OpenAI 调集上万个 AI 智能体,在几天之内跑完了最后冲刺。智力成果究竟属于提出核心框架的人,还是属于手握巨量算力完成临门一脚的系统?目前尚无定论。
在纳维-斯托克斯证明发布前,Epoch AI 数学负责人 Elliot Glazer 就曾透露有学者传言攻克的是霍奇猜想。随着 OpenAI 确认在第二道千禧年难题上取得实质进展,霍奇猜想再次成为焦点。

霍奇猜想由英国数学家 William Hodge 提出,试图在拓扑学与代数几何之间建立桥梁:即特定复杂几何空间中那些拓扑意义上的“洞”,本质上都能找到由多项式方程刻画的几何骨架。这是现代数学中最抽象、攻坚难度最高的问题之一。
据了解,挑战该难题的仍是 OpenAI 内部代号或为“Aeon”的未发布模型。该模型从8月下旬开始训练,纳维-斯托克斯项目攻坚时甚至尚未收敛,但其数学能力已显著优于 GPT-6 Astra。

这套系统采用由数万个 AI 智能体协同的大规模搜索策略。在整轮多猜想测试中,系统共产生约490万条 Agent 交互消息,消耗近3000亿个输出 Token。其中仅纳维-斯托克斯一题,约1万个并行 Agent 运行88小时便找到了有效路径,随后交由 GPT-6 Astra 耗时17小时完成形式化语言 Lean 的自动验证。
从欧拉方程到纳维-斯托克斯,再到霍奇猜想,OpenAI 与 Anthropic 之间的较量,正迅速演化为一场把人类世纪数学猜想作为评估基准的刷题竞速。

对科技界而言,数十年悬而未决的理论极限正在海量算力推进下迎来突破;但对前沿学者来说,现实却充满落差——学者提出假设、积累范式,甚至只是将阶段性草稿输入 AI 工具寻求反馈,转眼便发现工具背后的巨头已调动庞大算力超车抢跑。
正如面对《纽约时报》采访时,涉事数学家所坦承的感受:面对一家万亿美元体量的超级企业,没有任何独立研究者能够免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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