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与短剧行业正掀起数字造星浪潮,从低价批量买断肖像权到明星打造数字分身,原生AI艺人广告报价甚至冲上25万元。然而随着代言体验频频翻车与平台流量难以持续,AI艺人虚火背后的真实商业闭环仍未形成。
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人,凭借什么像真人明星一样制造话题、承接商单并完成变现?答案不在那张精致的人脸上,而在背后的商业账本里。
AI艺人行业正逐步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爆款短剧捧出的AI艺人方桃子,单条广告报价一度高达25万元;耀客传媒与芒果TV等影视制作方和长视频平台,也先后推出自研AI艺人并量身定制剧集,试图将IP控制权与数字资产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当产业告别早期的野蛮生长,一边是资本持续加码与产能扩容,另一边却是受众消费意愿模糊与商业漏洞频出。这场数字造星生意究竟能走多远?
产业链的最上游,正在进行一桩与传统艺人经纪相去甚远的买卖。
在短剧演员通告群中,收购肖像权的需求层出不穷。普通人授权价格在100元到1500元之间,专业演员则在500元到6000元不等,多数为一次性永久买断。招募方往往只需对方提供几张照片、签署一份协议,全程仅耗时十分钟。
根据行业调查,人脸往往被划分为不同等级直接与价格挂钩。制作公司低成本收购这些面孔后,批量生成AI艺人,随后将其塞入制作成本被极限压缩在20万元以内的短剧中。
而在头部阵营,明星数字资产的开发也走向台前。此前爱奇艺曾推出包含合作艺人的“纳逗Pro艺人库”,随后明确表示入驻代表接洽意愿,具体AI影视项目仍需独立商谈授权。

部分明星在AI授权中展现出更强的议价能力。例如演员戚薇在推出数字分身“韩清夏”时,坚持有限授权,并以制作人身份参与神态、微表情的细节打磨。其商业逻辑在于先推出AI漫剧,后续拓展至互动内容与虚拟直播。戚薇将这种数字分身比作“音乐母带版权”,通过明确的收入分配体系让合作创作者共享收益。
与明星分身不同,方桃子的路径代表了AI原生艺人的变现样本。
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上线后播放量突破2亿,但其团队真正用心的在于正片之外的精细化运营:做早餐、打网球、搬家、遛狗等50余条“生活碎片”,让受众产生正在关注真人日常的错觉。面部的痣、黑眼圈等微小瑕疵,反而打破了AI建模的僵硬感,建立起更具陪伴感的互动连接。

这种陪伴感迅速转化为商业定价。公开信息显示,方桃子一条60秒以上的视频广告报价达到25.8万元,超过不少百万粉丝的真人网红。品牌方买单的核心考量并非传播效果绝对优于真人,而是AI形象可控、无档期冲突、不会“塌房”,且能够无限复用。
但虚拟人设的脆弱性同样暴露得十分迅速。在一条美瞳植入广告中,方桃子使用了“戴了一天都很舒服”的口播文案,随即引发受众强烈质疑:“AI艺人根本没有真实的眼球,何来佩戴体验?”
涉事广告很快下架。这一事件直接击中了虚拟艺人代言的命门:角色的商业价值高度依赖受众“暂时忘记她不是真人”的心理默契,而越过生理体验边界的产品代言,正不断透支这种默契。
传统影视制作公司与长视频平台则从另一个维度切入战场,但打法截然不同。
芒果TV官宣推出了程渡、方屿、林恩娜、戚许、展颜五位原生AI艺人,并配套上线短剧。每位AI艺人均建立了包含三视图、动作习惯在内的独立资产库,并配备真人经纪与编剧团队。其核心意图在于将角色所有权、运营权与商用收益完全掌握在平台手中,摆脱对真人明星的依赖。

然而,这批艺人在零粉基础上直接出道,打破了“先有爆款角色、再有艺人流量”的常规路径。在剧集质量与人设立体度未获市场验证前,受众很难对几张缺乏辨识度的AI面孔产生情感依赖。
耀客传媒则尝试了另一种逻辑:先让AI艺人秦凌岳与林汐颜主演AIGC剧集《秦岭青铜诡事录》,试图用故事角色带动戏外面孔的关注度。

但剧集播出后,艺人社交账号迅速陷入长期停更。当剧集热度未能形成持续长尾,高昂的日常精细化运营成本便难以为继。
长视频平台看重数字资产控制权,影视制作公司看重成本摊薄与资产复用。行业报告预测,中国数字人核心市场规模将在2030年逼近千亿元大关。但在供给端技术井喷的同时,消费端的情感买单意愿依然薄弱。绝大多数AI艺人无法成为爆款,在经历短暂的内容输出与变现试探后,最终只能淹没在下一轮面孔迭代的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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