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I与科学研究深度结合,传统HPC架构难以应对复杂的异构计算需求。阿里云等企业正推动“超智融合”,通过统一算力调度、极速数据通道及AI智能体,将科研流程由手工操作转变为目标驱动的自主执行。

如果把科研计算比作一条流水线,过去几十年间,其运行节奏主要由人来主导:寻找工具、编写脚本、提交排队、排错重跑,最后汇总数据。算力本身尽管强大,但交付任务的方式长期停留在人工阶段。在传统的科研流程中,数据准备、环境配置、任务编排和结果分析等环节占用了80%以上的时间,真正用于计算执行的时间不足两成。
随着AI深度渗透进观测、模拟与实验各个阶段,过去以高性能计算(HPC)高精度仿真为主的工作,正与大模型训练、推理以及智能体沙箱计算交织在一起。一项前沿研究,往往既需要高精度的物理仿真,又需要海量参数的模型运算。
IDC与浪潮信息联合发布的报告显示,2024年中国智能算力规模达到725.3 EFLOPS,同比大涨74.1%,显著高于通用算力20.6%的增速,预计到2028年将达2781.9 EFLOPS。智算需求的高速增长,让传统架构的弊端逐渐显现。
以往基于Slurm或PBS的传统HPC调度体系,仅能基于核数、显存和预估时长进行分配,无法理解任务背后的科学目标。面对精度要求各异的混合任务,传统的单一种类调度模式难以维系:高精度仿真依赖双精度浮点(FP64)与高内存带宽,AI训练吃重互联带宽与显存容量,而AI智能体(Agent)的工具调用则要求轻量、高弹性和快速启停。科研范式正从“人驱动工具”转向“人定目标、智能体自主执行”,促使算力底座必须走向超算与智算的深度融合。
超智融合的核心痛点在于精度跨度大与数据流转复杂。传统架构割裂了FP64双精度与FP16、BF16乃至FP8的低精度计算,无法兼顾混合精度计算与AI制药、材料模拟等前沿场景。针对这一挑战,业内正通过分层架构进行突破:
第一层:异构算力连成一张网络
针对不同工作负载提供适配规格。例如传统HPC选用优化实例,AI任务使用加速实例,智能体运行通用容器实例。依托CIPU 2.0等软硬件架构消除虚拟化损耗,配合低时延eRDMA网络,通过统一的开放OpenAPI实现全局创建与编排。
在硬件层面,新一代搭载高规格处理器的计算节点可提供上百个物理核心与TB级内存,专攻CAE仿真与芯片EDA验证;在AI端,依托自研芯片打造的多代加速器配合超节点架构,能够为科研集群提供弹性加速支持。云上弹性机制可按峰值需求动态拉起与释放资源,在保障性能的同时大幅压降整体拥有成本。
第二层:让数据流转快于算力消耗
计算硬件若缺乏饱和的数据喂入便会陷入空转。通过eRDMA降低节点互联延迟,配合并行文件系统CPFS,使大规模混合负载能够秒级拉取数据。存储层引入冷热数据分层缓存,并让网络与存储邻近的节点实现亲和性调度,将昂贵算力的闲置率降到最低。
第三层:智能体驱动全流程自动化
搭建面向垂直学科的智能体平台。架构最上层为覆盖具身智能、生命科学、工业仿真、集成电路设计等领域的垂直Agent;中间通过Agent Runtime理解科研目标、拆解步骤并自主调用行业专家技能库(Skills);底层执行层统一负责异构资源调度、环境配置与日志管理。
在具身智能领域,系统已能串联数据采集、多模态标注、模型训练与仿真验证全链路;在生命科学场景,智能体可自主解析FASTQ、PDB等生物数据格式,编排工作流并自适应匹配CPU与GPU算力,将分子对接、筛选乃至自动化合成全流程交由算法闭环接管。
从技术演进路线看,算力规模与互联跨度将持续放大。在Scale Up纵向扩展方向上,由数十至上百颗芯片构成的超节点规模不断刷新上限,支撑更大规模的复杂仿真;在Scale Out横向扩展方向上,弹性RDMA网络逐步跨越机房限制,实现跨可用区的无缝协同。
在应用生态上,智能体正从可选项转变为标准基础设施。随着系统能够将目标翻译为计算路径,研究人员只需设定精度、耗时和预算边界,背后的WorkAgent便会自动拆解任务、调度异构资源、解析日志收敛情况并在故障时自我修复。
除公有云厂商外,国家超算中心、芯片设计公司及电信运营商也纷纷加速布局这一领域。打破高精度超算与大模型智算的物理边界,让智能体充当新型操作系统,正在成为决定未来科研基础设施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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