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能力快速升级与大厂加码应用层,让中国AI应用创业者身处“流沙之上”。陈冕、景鲲、倪正民分别选择深入专业工作流、扩大任务边界、构建Agent系统三条路线,揭示了独立AI应用公司如何在模型迭代中寻找不会归零的壁垒。
流沙之上:中国AI应用创业者的三种选择
2026年夏天,中国AI应用创业公司同时感受到两股压力:大厂陆续推出通用办公Agent,一级市场对AI应用的态度也在转冷。投资人林望把这种处境形容为“在流沙上盖房子”——流沙是不断升级的模型能力,房子是建立在模型之上的应用。模型往前走一步,应用刚补上的缺口可能就消失了。
过去一年,AI应用公司出现了三种迁移方向:一类深入专业工作流(Cursor、Lovart);一类扩大任务边界,争夺更通用的入口(Manus、Genspark);一类把知识、工具、Agent和用户上下文组织成长期工作系统(Notion AI、FlowithOS、WorkBuddy)。三条路线背后是同一个问题:当模型厂和互联网大厂都开始向应用层推进,独立AI应用公司还能留下什么?
序章:如果模型厂也做,你怎么办?
2025年初,演语科技创始人陈冕在航班上哭了。此前团队用近一年搭建节点式强控制工作流,但GPT-Image-1出现后,原本需要应用层完成的复杂操作被模型自己解决,中间层突然失去价值。陈冕用“逐鹿中原”形容这种处境:应用公司得趁模型厂商压过来之前占住地盘,修出自己的“长江天险”。
01 陈冕:往专业工作的深处走
陈冕曾在字节负责剪映和CapCut商业化,熟悉把专业能力简化给更大群体。2023年创业时,Stable Diffusion让图像生成成为可能,但调模型、训练LoRA仍是专业工作。Liblib最初把模型、创作者和生成工具聚在一起,后来向工作流推进。这套逻辑的前提是:模型越难用,中间层越有价值。2025年初,模型开始自己理解自然语言、完成复杂控制,应用层的价值迅速变薄。陈冕从全公司抽调最好的团队开发Lovart,不再增加工作流复杂度,而是把复杂度藏起来,让Agent替用户选模型、拆任务。他反复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找到仍然过于复杂的专业能力,再把复杂性从用户面前拿走。不同的是,AI时代产品刚消化完一层复杂性,下一代模型可能又把这层复杂性消灭掉。

插曲:一年之内,Agent从创业机会变成大厂战争
2025年春天,Manus把Agent从技术概念变成大众事件;一年后,OpenAI、Anthropic继续把Agent推向更多工作场景,国内大厂也跟进开源Agent。创业公司除了担心模型升级吞噬产品价值,还要面对一个刚刚被验证的方向可能很快变成大厂主战场。
02 景鲲:停掉搜索,赌一个更大的入口
景鲲做了近二十年搜索,2024年创办Genspark时以AI搜索为起点。他曾担心所有AI搜索使用同一份公开Web数据,最后只能靠“摆盘”区分,真正值得积累的是高质量数据和用户数据。2025年2月,Genspark完成1亿美元融资,月活超200万;不到两个月后,团队停掉拥有500万用户的AI Search。改变判断的是Claude Sonnet 3.7——景鲲认为模型第一次能够支撑端到端Agent落地,而“站在原地”的风险更大。过去做小度的经验也告诉他:硬件新功能只能领先半年到九个月,更难复制的是数据正反馈。于是Genspark转向Super Agent再到Workspace,把搜索、PPT、文档处理放进同一个产品。这条路最拥挤,也最容易撞上大厂主战场,但大厂抢走流量,未必抢得走系统里的“协作关系”。

03 倪正民:把创作Agent做成一套系统
倪正民更关心人与软件的交互。Flowith最初的无限画布,来自团队同时使用多个大模型时反复切换窗口的痛点。他们后来加入知识库和可长期执行的Agent,但一直服务明确的人群:知识工作者和内容创作者。2025年5月发布Agent Neo时,倪正民仍坚持垂直领域机会更多,不做订票、点外卖等任务。两个月后,联合创始人伊晨开始强调“系统”:画布成为容纳知识、工具、Agent和用户工作过程的环境。2026年初,这被命名为FlowithOS,试图在应用层之上、模型层之下卡出“Agent调度层”的生态位。这条路与Genspark相似,但出发点相反:一个想成为更大的入口,一个从创作任务出发向系统长。

04 三条路线都不是真正安全?
到2026年,做出一个Agent已经很难成为长期壁垒,“造奇观”成为AI产品增长的重要手段,但注意力难以沉淀。应用团队花半年做的工程优化,也可能被下一代模型发布直接“吃掉”。三家公司走向不同的位置,担忧却相似:如果价值只建立在模型暂时做不到的能力上,迟早会随模型升级消失。于是“用户上下文、长期记忆、生态、数据”成为关键词,但它们能否成为真正的壁垒,还没有被证明。大厂可能天然拥有Context,Agent OS也可能变成下一代基础模型的默认配置。过去两年,AI应用公司证明了可以不断换产品,却没有证明每次切换后,上一代积累的知识、数据和关系有多少能留下。真正重要的也许不是找到模型永远不会去的地方,而是地面移动时,有什么不会归零。它可能来自更深的产业场景,也可能来自专业人群长期形成的使用习惯、内容和生态。如果这些能够穿过一轮轮产品变化,就不必每次从头再来。模型能力每六个月翻一倍,但行业的认知差是唯一的“固定资产”。
原文链接:雷锋网
本文由前途科技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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