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作者方言认为,返贫往往用不了十年。他剖析富人最致命的三种陷阱:过度自信、举债经营、热爱投机,也指出价值投资的流行谬误——守富的关键不是高抛低吸,而是让资产持续产生现金流。
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持有财富比创造财富更难。
美国铁路大王范德比尔特去世时留下巨额遗产,后代却无人再称得上富人;清末首富盛宣怀死后,最宠爱的儿子最终贫病交加而亡。胡润研究也显示,2007年上榜的800位富豪,十年后有一半跌出榜单。所谓富不过三代,现实中更像是富不过十年。
方言是《第二天:金钱进化论》的作者,人生经历颇为传奇:做过乐手、广告项目,也当过大型地产公司的服务供应商。2015年股市大跌之前,他关闭公司、清仓离场,此后移居青岛,潜心读书与投资。他把人生分为三天:第一天是积累财富,靠努力和时代运气;第二天是手握财富后的选择期,考验认知和定力;第三天是走向价值沉淀。在他看来,很多富人输在了第二天——“当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拥有财富时,这往往不是喜剧的落幕,而可能是悲剧的开头。围在有钱人身边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千方百计帮他重新变回穷人,他们手里的法宝就是人性。”
方言将富人返贫的陷阱归纳为六种:过度自信、举债经营、沉迷享乐、生理冲动、不教子女、热爱投机。其中,过度自信、举债经营和热爱投机最难被察觉。
过度自信。 成功之后,社会资源会自动聚集,过去要大费周章的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这种顺畅会让人逐渐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华尔街的Bill Hwang就是典型:从老虎基金成名到创办Archegos家族办公室,他靠高杠杆把资产做到150亿美元,也越来越相信自己能掌控市场。重仓股暴跌后,面对银行的追加保证金和清算建议,他依然盲目乐观,结果10天内损失200亿美元,从金融风云人物沦为阶下囚。
举债经营。 举债之初人人都会谨慎,但生意好时,银行和投资人追着送钱,慢慢就会产生“银行的钱不用急着还”的错觉。方言说,这像吸毒上瘾——杠杆让企业发展太快,快到你停不下来,直到债务的锁链勒住脖子。而且专业团队如果按利润拿佣金,同样会怂恿老板加杠杆、无视风险。哪怕有风控部门,企业家自己往往就是制度里最大的漏洞。
热爱投机。 富人圈子里,一夜暴富的故事总被添油加醋。投机和投资的本质区别在于:投机猜价格,赚的是差价;投资买的是持续创造现金流的能力。巴菲特用黄金和土地做比喻:买黄金等涨价是投机,因为黄金本身不创造新财富;买土地出租或种植,土地能持续产生租金和收成,再用收益买更多土地,才是投资。
要守住财富,关键在于建立让财富长期留存、持续增值的方式,也就是价值投资。但这个词被说烂之后,误解并不少。
误区一:把价值投资当技巧。 它首先是一种生活方式。查理·芒格常说,赚钱的秘诀其实是生活简朴、节省开支,把省下的钱拿去投资,坚持一辈子。如果无法克制消费欲望、忍受漫长等待,掌握再多理论也很难成为真正的价值投资者。
误区二:长期主义等于死扛。 芒格解释得很朴素:银行里存一大笔钱,耐心等待一个机会。前提是这笔钱不影响生活,且足够便宜才出手。价值投资买的是市场撕心裂肺的时候,而不是兴高采烈的时候。
误区三:把巴菲特的成功归因于有钱。 巴菲特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拿一大笔本金炒股票,而是旗下几十家铁路、电力、制造、消费品企业持续创造利润,现金流汇到总部后,再买入新的资产。普通人做价值投资的第一步也不是买股票,而是持续创造可以被投资的钱:劳动创造收入,收入形成资本,资本产生收益,收益再投入资产。循环足够久,财富才能进入“钱生钱”的阶段。
回到方言所说的“第二天”:财富真正的考验,或许不是如何赚更多钱,而是拥有足够多之后,能否抵抗人性诱惑、守住自己的判断。2015年,他在公司依然盈利、身边人并不理解时选择激流勇退。当财富开始成为负担,赚钱不再带来快乐,继续向前未必还是最好的选择。
少一点欲望,多一点克制;少一点追逐,多一点耐心。真正能穿越周期的,从来不是某种投资技巧,而是能否摆脱财富的裹挟,重新决定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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