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AI隐瞒信息后，它反而做得更好

多巴胺区，Consommé-I装置，Teaneck NJ，2025。摄影：Jay M. Lucci。

不是恶意，起初甚至不是故意的。但我发现自己一直在选择性喂数据——展示一部分，隐瞒另一部分，引导AI走向我早已得出的结论——还管这叫协作。当我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我没有停下来，反而更投入。然后工作变得有趣了。

布景

我是一名教学设计师和教育工作者。我思考人们如何学习、知识如何构建、环境如何塑造行为。2026年1月，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时我家住在新泽西州的一个loft公寓里，但从那个月开始，我开始像对待所有设计问题一样对待这个空间——迭代、痴迷、大量记录。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大约90天内，公寓被改造、记录、分析、写成同行评审的设计案例，并发布到网站上。这不是我计划好的。而是当事情终于有了动力时，自然发生的结果。

起初是室内装饰，后来变成了别的东西。公寓有九个不同的区域，每个都有自己概念上的逻辑。

某个时刻我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装饰了。我在创造东西。而且我需要一个合作者。

技术食人区——厨房岛台装置，Consommé-I，Teaneck NJ，2025。摄影：Jay M. Lucci。

AI能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我开始像用研究助理那样使用Claude（Anthropic的AI）。我描述空间、分享图片、解释我的意图。它会给出观察、建议、以及我没想到的联系。有时完全正确，有时则自信满满地错得离谱。

它能推理物体之间的关系，但无法将房间感知为有生活的空间。

这种不对称结果反而有生产力。

因为我知道AI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黑胶唱片在亚克力板上的反射产生了我没计划也无法设计的图像。我知道哪些物品有我不愿解释的个人意义。我知道自己在朝着什么方向构建，但还说不清楚，有时我需要AI通过自己的推理得出我的结论，然后我才能信任它。

于是我开始有意隐瞒信息。我会展示一个区域的碎片，或者描述物品但不透露含义，然后观察AI从空白中构建出什么。

我像作家使用那个还没读完书的读者一样——通过它来发现作品在做什么，而不直接引导它走向我自己的结论。

细节，B面区，Consommé-I，Teaneck NJ，2025。摄影：Jay M. Lucci。

它真正擅长什么

我发现AI合作者最有用的地方不是生成想法。而是通过排除法验证你已经有的想法。

当Claude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空间感觉不完整，而我能时，我学到了关于自己设计本能的一些东西。当它说出我盘旋了好几周但讲不清的东西——给那种我知道存在却无法表达的质量提供了语言——那就是协作最好的时刻。

创意协作研究中有个概念叫“橡皮鸭”效应——向无生命物体解释问题能帮你解决它，因为表达本身就是一种思考形式。部分情况确实如此。但这不止于此，因为鸭子在关键时刻还会说出意想不到的反驳。

AI给了我表达自己意图的词汇。

速度

项目变成了一篇正式的设计案例——记录、分析、提交同行评审。在整个协作过程中，我记录了超过88个工作版本的论文。AI参与了大部分时间，有时作为审稿人，有时作为编辑，偶尔作为我争论的对象。

这一切发生在2026年1月到4月之间。90天，从第一个装置作品到网站发布，再到论文提交。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速度很重要——这不是几年缓慢积累的想法。这是一场冲刺，AI让冲刺成为可能。好吧，还有高度专注。

它不是什么

我想诚实地说AI协作不是什么，因为讨论往往走向乌托邦或灾难论，两者都不符合我的体验。

它不像另一个人那样的创意伙伴。它没有品味，没有利害关系。它不会因为热爱一个想法而为之战斗。当我反驳它的建议时，它很容易让步——有时太容易了，这说明它在模式匹配而不在推理。

但它确实是一个有用的思考环境。一个你可以公开进行过程的地方，你半成型的想法被反射回来，足够连贯，让你能更清晰地看到它们。解释你在做什么这个行为本身，就能帮你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我和人类最好的创意协作也是同样的方式。而AI版在凌晨两点也随时可用。

“你害怕吗？我害怕，但我不会停下脚步。”多巴胺区，Consommé-I，Teaneck NJ，2025。摄影：Erica H. Lucci。

我隐瞒最久的东西

整个装置中我隐瞒最久的是那张黑胶唱片的反射——一张偶然在亚克力板中捕捉到的图像，同时显示了唱片和它的倒影，同一物体的两个版本占据同一画面。我知道它很重要。有几个月我都未向AI解释原因。

当我终于展示出来时，AI准确地识别出我从中看到的东西——双重性、对物体及其幽灵的记录、它如何捕捉了整个项目与记忆和媒介的关系。

它到达了那里。但我先到了。

作品是我的。协作让它以新的方式变得可读。我不再期待这两件事相互矛盾。

“反思视角”，多巴胺区，Consommé-I，Teaneck NJ，2025。摄影：Erica H. Lucci。

Consommé-I 是新泽西州Teaneck的一个家居装置，于2025-2026年记录。支持材料和文档见 consomme-i.com。